舞出我人生
墨西哥的土地、美国的full house以及更多——世界杯后记_我的网站

A |

When asked how China will support the resumption of dialogue between the US and North Korea as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said he had instructed the Pentagon to significantly scale back joint military exercises between the US and South Korea, citing the high cost of the drills and his good relationship with the North Korean leader, Chinese Foreign Ministry spokesperson Lin Jian said, "We have noted the relevant reports. Maintaining peace and stability on the Korean Peninsula and advancing the political settlement of the Korean Peninsula issue serve the common interests of all parties."
。

B | 我们的司机Diego告诉我,按当地习俗,女孩15岁生日时会租一辆车,邀请朋友们一起游车河高调宣告自己15岁了。我摇下窗户看热闹,有个女孩正好瞄到我摇下窗户,于是她用手指了指我的方向,招呼同伴朝我的方向甩手唱歌,拉美人真喜欢甩手。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也甩手呼应,但嘴巴里唱不出啥来。有那么一瞬间我脸上是15岁的热量。等姑娘小伙儿的车消失在拐弯处的视野尽头后,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墨西哥人不可能不爱足球。墨西哥街头的人。二、第二天,住同一个酒店的墨西哥球迷告诉我,英墨大战的门票卖到了1万美刀。墨西哥的人均GDP跟中国接近。

C | 三、世界杯初期,我有一个探索库拉索足球氛围和当地华人移民生活的采访任务,我很早得知加勒比海南端那个只有15万人的岛上有6000中国人,这6000中国人99.9%都是江门人,这是个很特别的海外华人生态圈。我经波哥大转机去库拉索,落地库拉索前低空俯瞰,沙棘丛生,不是我想象中热带岛屿的郁郁葱葱。中国驻库拉索总领事馆的张凯斌总领事说我是他任内第一个上岛的中国记者。我估计自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上岛的来自中国的体育记者,这说明只要定语加得够多,每件事都会显得独特。但下面这件事确实有点特别:我这趟差旅出门前没带正式场合的衣物(跟以往出差一样),而且因为时间匆忙,落地后来不及置办行头,我不得不穿着一双Nike板鞋和一件Puma夹克就应总领馆的邀请去府邸会客厅参加会见(对,就是你能想象的那种官方场合)。张总领事衬衣西裤皮鞋,坐主人位,我以这样的装扮坐主宾位,自觉氛围略有些诡异。所幸张总领事不拘小节。

D | 所幸我也是流窜四海的“资深记者”了,跟外交官能聊起来。库拉索华商林锐兴家人和陈达毅的合影。库拉索队的第一场世界杯赛事,我是在城里海边一家酒吧看的,库拉索进球时,一位扎根当地的华人大哥因过于激动,从椅子上摔下来,摔破了舌头。

E | 很难想象130年前会有第一个中国人在这里下船、落脚并扎根。130年后我在一位华人老板的批发市场的外墙上看到了珠江啤酒的英文版广告。这是我40天来在美洲看过的无数个广告里让我印象最深的一个:库拉索队出局后,阵中唯一出生于库拉索的球员、十六分之一华人血统的陈达毅回了趟岛,老板给我发来一张他们在珠江啤酒前的合影。

F | 陈达毅之所以有些稀罕,是因为华人不踢球。不只是中国人不踢球,是全世界的华人都不踢球。

G | 四、我从库拉索飞到阿鲁巴——荷属安的列斯群岛的另一个小岛,再转机飞美国。

H | 库拉索飞阿鲁巴的是螺旋桨裸露在外的小飞机,20分钟就飞到。

I | 这种飞机美国大片里有很多,一般飞机上有毒枭。我是第一次坐,还挺颠簸。这届世界杯我穿梭于墨、库、美之间,三次入境美国,每次都有点心虚。我是去采访的,按规定要办媒体签,但我懒得办,用的是已有的BIB2旅游签,我说我是去玩,相当于说谎。从阿鲁巴入境美国是最忐忑的一次,海关黑人大姐盘问了我太多详细信息,包括堪萨斯的具体住址,就因为我少提供了一个街道号码,卡了我好一会儿。我当时本计划住另一组同事租的民宿,但同事给我提供的住址不够详细。大姐看我站那儿找了半天还找不到那个街道号码,最后心软,说下次务必提供详细地址,然后放我进去了。

J | 第三次入境美国是从蒙特雷飞亚特兰大,那次的海关大哥很佛,问我干嘛,我说看球,他说了句“享受比赛吧”,连我护照都没看就让我过了关。能不能严肃哪怕一点点。但我想起了那位被美国海关卡住、痛失世界杯执法资格的索马里主裁判。比较同情他。五、阿根廷对阿尔及利亚那场球,我穿了件印有库拉索国旗图案的T恤去采访,很多人指着我的衣服跟我搭讪。

K | 总体而言,库拉索这种小国能参加世界杯是件很酷的事,以至于跟我搭讪都变成了一件新鲜事。不过阿根廷球迷才真正是世界杯的主旋律,这没有疑问。跟他们比,英格兰、巴西球迷都太安静,法国、西班牙和葡萄牙好像根本没有球迷。10多年来我看到阿根廷人占领过里约科帕卡巴纳,占领过大阪的道墩掘和圣彼得堡的涅瓦河畔,这次又看他们占领了曼哈顿的时代广场,他们旌旗招展,旗帜上是马拉多纳抽雪茄的比卡斯特罗多还有派头的头像。这是他们的常态,但在路人眼里绝对壮观。我看一家媒体采访了一个胡子拉渣的中年球迷,他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刷了全部信用卡,不够,再刷了老母亲的信用卡,凑了9500美金买了决赛门票,回去再慢慢还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狂热。有时候我觉得阿根廷是欧洲的私生子,那股狠劲儿皆源于过度的自尊和自负。

L | 唯有阿根廷球迷和中国球迷让我意识到,即便是在足球这个游戏里,民族主义也是把双刃剑。赛前,一位球迷在画脸。作为某种补偿,上天把马拉多纳和梅西送给了阿根廷,于是阿根廷有了一种其它球队所不具备的魔力。我在亚特兰大认识了一个来自福建的华人朋友大王,大王没有抢到半决赛英阿大战的票,但他说:“我有个500人的华人球迷群,里面有350多人买了这场半决赛的票。”英阿大战,最便宜也要3000刀。有钱的华人是真有钱。六、美国没有高铁,这个事复杂又简单。见证梅西帽子戏法后,为了赶第二天中午1点英格兰vs克罗地亚的比赛,几个记者不得不星夜兼程从堪萨斯开车到达拉斯。深夜3点多我们开到了俄克拉荷马城附近的一个叫图尔什的小城市入住旅馆,睡到早上7点起来继续开,然后在上午11点赶到了达拉斯AT&T球场。AT&T球场球场中间顶部有一个巨大巨大巨大的屏幕,是我当记者以来见过的最大的现场屏幕,查了一看,1058平方米,好吧。大概是为了方便山顶的球迷能看清楚比赛。不过我发现,一旦你注视这个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视线会停留在屏幕上,从而忽视了眼皮子底下的现场。这种体验不太好。美国球场的硬件很先进,但我自己是比较排斥,这跟AI主播播报新闻没有什么区别,是同一种维度上的“先进”。此行我没有去洛杉矶,一方面是觉得西海岸远,一方面是看到Sofi那个环形大屏就嫌弃。七、比Sofi环形大屏更让我讨厌的是美国的小费文化。我时而脸皮厚选No tip,时而脸皮薄,选最小的18%tip,但绝对不会选20%tip,除非我疯了。世界杯期间很多餐馆已加收额外服务费了,还要给小费,就更难接受。虽然单位可以报销,但我怕万一单位不报销,而且单位也可怜,年年完不成营收指标。小组赛末段我在纽约法拉盛一家华人开的理发店理了个发,没看到有No tip的选项,理发师告诉我至少要18%的小费,中国人在中国人面前抹不开脸,不得不给。

M | 都说法拉盛是个小中国,这是纯瞎说,除非No tip。不过我在旁边一家烧腊店吃碟头饭的时候还行,只固定收5%的小费,我感觉像捡了钱。

N | 你看,人就是这么卑微。

o | 八、可是话又说回来,嫌弃归嫌弃,反感归反感,Sofi球场所容纳的体育产业之深刻和庞大,百分之两百让一个来自中国的体育记者很羡慕。不只是羡慕。说实话,40天下来,我内心受到了冲击。虽然票价贵得离谱,但美加墨世界杯场均观众超过65000人。加拿大两座球场只有43000和52000的容量,墨西哥三座球场除了阿兹台克有80000容量,蒙特雷和瓜达拉哈拉球场分别只有51000和46000的容量,所以美国本土11座球场的场均上座率肯定比65000还要高一截。我在费城看了库拉索对科特迪瓦的“鸡肋比赛”,依然“full house”,出乎我意料。

p | 一方面,美国移民多,世界杯比赛不怕卖不出票,更重要的原因是美式生活自带体育基因,全民已经养成体育消费习惯。

q | 达拉斯大屏幕上显示座位全满。世界杯期间,美国职棒(MLB)还在赛季中,餐馆的电视里,除了世界杯赛事相关节目,放的都是MLB,电视画面显示棒球场看台上全是人。

r | 我们国内最近喜欢统计体育赛事带动多少文旅消费,来,我来算一下,只算常规赛不统计季后赛:MLB2025赛季总上座人数是7141万人;NBA上赛季总上座人数2218万人;NHL2316万人;NFL虽然场次很少,但总共仍有1882万人,场均69000人,比世界杯还高。排不进四大的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上赛季总上座人数是1121万人。中国最热闹的职业体育赛事,中超联赛2025赛季总上座人数是618万人。CBA甚至业余到官方直接还没公布上赛季的相关统计数据。每年职业体育消费者总人数✖️平均票价的差距,不用算了,中间确实隔着太平洋。真正做到了“野蛮其体魄”是老美。我们的后手只有自由搏击擂台上的机器人?九、我跟很多球迷聊了很多天,印象最深的是在亚特兰大酒店楼下抽烟的时候遇到一对从达拉斯来的阿根廷中年夫妻,他们是移民,女儿在美国出身。大哥聊了很多马拉多纳和梅西的不同,然后说自己女儿超级迷恋中国,每天研究中国,并且他自己也很想去中国,说中国太好了。我们聊了好一会儿,兴头不减,然后他问我有没有Whatsapp(一款流行于全世界的聊天软件),加个联系方式,如果他和女儿去中国玩可以随时咨询我,我说好,然后打开几天前刚刚用一个海外账号下载的Whatsapp,加了大哥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然后,系统显示,我的账号涉嫌违规,有安全风险,24小时内不能使用。

s | 我说大哥,你懂得,中国大陆不太能顺利使用Whatsapp。喜欢中国的大哥诡异地笑了。临近午夜12点,我们各自上楼睡觉,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哇奥,遗憾。

t | 十、就赛事本身而言,有四样东西让我印象最深刻。

u | 一是淘汰克罗地亚的芯片,高科技从未如此反人类。二是佛得角的顽强,这难以解释,然后国内社交平台花10万欧让佛得角门将开账号,他经纪人都嫌少。三是图赫尔在英阿大战中的脑袋短路,为世界杯历史贡献了一个经典的愚蠢标本。四是梅西。我在现场看了阿根廷5场球,我经常盯着梅西看,意识到他有一个其他运动员都不太有的习惯:他散步的时候,脑袋也在不停地转,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频率很高,他在提前观察空间和一切可能性。39岁的梅西依然展现了“足球是时间和空间的艺术”以及“智慧是最好的东西。”相反,C罗欠缺了一点智慧,他只有霸王的雄心但又不肯别姬,所以迟暮就更感足。但我们每个人更接近C罗而不是梅西。C罗梅开二度的时候我在现场,我跟着7万观众一起SIU了两把,以示对霸王的尊敬。世界杯的高潮是半决赛英阿大战,决赛时我内心已无波澜。我略微懂球,隐约觉得阿根廷已是强弩之末。西班牙的技术团队主义赢了阿根廷的精神团队主义。但这是表面的看法。西班牙真正的绝招是高位逼抢,这是他们完全抑制阿根廷的原因。

v | 西班牙队踢的是聪明、精准、工整的足球,像无人机群伴灵敏,在空中各就各位能一起拼凑各种图形,几乎是一种“高科技足球”。

w | 不那么有趣。跟克鲁伊夫的理论或许一脉相承,但在气质已背道而驰。我不知道足球会进化到什么程度,因为想象空间越来越窄。不过我仍然会超级热爱世界杯,就凭它过去在我心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十一、此行美利坚,我唯一一次抽空出游是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之间的窗口,我和几位同行从迈阿密开车去基韦斯特岛。1号公路往佛罗里达最南端岛链延伸,成了架海紫金梁,海上公路的风景很独特,只是天气一般,所以看不到多好的夕阳。基韦斯特岛是岛链的尽头,也是1号公路的尽头,是美国最南端的领土,所以也有一个跟三亚的天涯海角一样无聊的地标打卡点。海明威在岛上待了11年,写了很多作品,包括《乞力马扎罗的雪》。

x | 这部短篇小说集子里有一篇叫《在异乡》,字数比本公号文还少一些,但扎实有力,讲述一战时期他在意大利战线负伤后在米兰一家医院做康复的故事。当时他在爆炸中严重受伤,小腿肚子萎缩得几乎没有了,膝关节不能弯曲。我无故喜欢其中一段医生和他的对话,医生问他:“战前你最喜欢做什么?你搞过体育运动吗?”“搞过,踢足球。”“很好。你会重新踢球的,会踢得比过去还要好。”是吧,跟特朗普戏剧化的叫嚷中美合办世界杯的台词相比,这段医生和士兵的对话平平无奇,但怎么说呢……无需多言,就这样吧。
Current article:http://tnba.chuaiguonengdonggai.buzz/hpgm/20260826/21838.html
Published on:21:48:13
